天书

天书 (1988)

非语意写作

中文经典

作者
徐冰
首版
1988 年

百科

《天书》是由中国艺术家徐冰创作的一部书籍作品,其形式仿效宋朝与明朝的精装刻本风格,但内容则完全由无意义、仿似繁体字的符号所构成,属于非语意写作的一种。全书共四册,合计604页,于1987年至1991年间以单一印次印制126部。 该作品首次于1988年10月在北京市中国美术馆公开展出。

此作品最初的书名为《析世鉴-世纪末卷》,该名称“唤起了将书籍视为‘鉴’,亦即镜鉴的隐喻,承袭自帝制史学的悠久传统”。 然而,徐冰最终认为此名称“冗长”,且“深受西方形式与当时文化氛围的影响”,因而改采当时已广为流传的名称《天书》。

在中文语境中,“天书”一词原本指涉某些宗教性文本,但现今多用以形容“难以理解的文字”或“胡言乱语”。因此,有学者认为,将书名译为“无意义书写”或“胡写乱画之书”或许更能贴近其本意。此作品88年问世后在世界各地艺术机构展出,并引起众多的讨论,被多本艺术史著作所介绍,也被不少西方艺术评论家专文探讨。 天书后在1989年获得了“霍英东教育基金会”一等奖,参加了首届广州当代艺术三年展和上海双年展。1993年于威尼斯双年展展出,天书现时在香港M+博物馆展出。

制作

全书共耗费四年完成。所使用的字符系统由4,000个字形构成,此数量约略等同于现代书面中文的常用字数。这些字符的设计基础源自康熙部首,因此“就笔画密度与出现频率而言,它们在页面上看起来就如同真实存在的汉字”。 除此之外,页码与册次标示则采用以汉字为基础的计数记号形式。

关于徐冰创作此书的动机,外界所知有限,仅见于若干访谈纪录。其中一项说法指出,他意在“揭露并批判仓颉的罪行”,意指自汉字创制以来,书写系统日益繁复;另有说法认为,徐冰追求的是一种“古典性的目标”。 凯利(John Cayley)于2009年记录的一次访谈中引述徐冰表示,他希望揭示“中国文学文化本质上是‘讨厌’;凯利将此词诠释为:“一种令人感到压迫、过度铺陈、乏味而令人厌倦的状态,使人倾向回避,转而追求更具愉悦性或价值的事物。”

这些字符皆被雕刻成单独的活字,材质为梨木, 字形风格略较宋体为矮宽。 起初,徐冰亲自排印样页,并将其送至位于采育镇韩营村之印刷厂进行印制。 该厂为中国当时仅存的传统印刷工坊之一,在文化大革命之后,主要以革命前的木刻版印刷国家主导的古籍重印本。

其后,印刷厂工人依据徐冰所编制的“样本书”进行排版;该书以符号,与其4,000个伪汉字形成一对一对应关系。

经证实存在的字符

经查证,书中至少有两个字符被查尔斯·史东发现与历史上实际存在的汉字相符;然而,其中之一,本身即为9世纪时由唐武宗所“伪造”的字符,据《康熙字典》记载,此字系用以测试学者王起之用。 此后,研究者又陆续发现更多可考证的字符,其中以下字符可于Unihan数据库中查得:

𠚥(diāo):见于《玉篇》,释义为“断取也”。出现在第三册第26版。

𫭗:日本地名用字。

𧰨(gèng):见于《海篇》,为“聚”(jù)之同义字,意为聚集、集合。

𠆣(guǎ 或 zhuǎ):记载为“寡”(guǎ)之同义字,意为少、缺乏。

𫼖:台湾人名用字。

𠂇(zuǒ):象形字,为“手”(shǒu)的另一种字形,见于《说文解字》。

𠄎(nǎi):为“乃”之异体字,在文言文中可作类系词用,亦可作第二人称代名词。

𡦺:历史上由唐武宗所创制的字符。

𣲱:仅见于《搜真玉镜》(sōu zhēn yù jìng),记为与“突”同音。

𠂊:古代“人”(rén)字形。

𮱤:仑(lún)之误写形式。

𭣖:一个韩国朝鲜汉字,“收”之异体。

𪵊:台湾人名用字。

𠫗(sù):为“宿”(sù)之同义字。

丿:汉字笔画之一。

丐(gài):意为乞求、施予等。

厷(gōng 或 hóng):见于《说文解字》,指上臂或宏大之意。

㦶(dié):为“戜”(dié)之异体字,于Unihan中释为“刮削;有利”。

㤁(tiǎn):为“忝”之异体字,意为羞愧、蒙辱。

刈(yì):意为割、刈,亦指镰刀。 出现于第一册第7、8、13版,第三册第26版,以及第四册第34版。

叻(lè):用于新加坡地名中的附着字形,如石叻、叻埠。

㕦(huà):见于《广韵》,意为声音宏亮。

亽(jí):为“集”与“亼”之异体字,意为聚集。

䍔(gōng):为“𦊫”之异体字,意指完整的网,见于《集韵》。

㤲(qiè):据《说文解字》,指对自身外貌的顾虑。

㇇:汉字笔画之一。

丆:“厂”(崖)之异体。

㞢(zhī):为“之”之异体,亦用于注音符号中构成ㄓ声母;另据《汉铎》,于甲骨文中为“有”(yǒu)之同义字。

凵(kǎn 或 qiǎn):意为容器,亦为康熙部首第17部,并用于构成注音符号 /y/ 声母。

上述部分字符可见于《康熙字典》,而徐冰在创作过程中曾以该字典作为参考之一。 然而,鉴于其创作意图,以及实际可辨识字符所占比例极低,几乎可以确定徐冰本人并未知晓这些字符具有历史用例。因此,这些偶然存在的可识读字符不应被视为作品本身具有语义的证据。

反应

《天书》在最初发表时,评论界反应多为负面。1990年,北京某报纸刊出一篇文章, 据称作者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相关人员,将该作品形容为“鬼打墙”,意指为晦涩而晦涩。 与此同时,“新潮”艺术家则认为该作过于“传统”且“学院化”。

尽管如此,1988年于中国美术馆举办的展览仍吸引了广泛观众,其中不乏艺术家、教授与编辑;部分观众甚至多次参观,试图在书中找出哪怕一个真正的汉字。 后续评论则趋于正面。 尤其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刘禾(Lydia H. Liu)将《天书》与胡明复及赵元任的《施氏食狮史》相提并论,指出前者在语音层面不可理解,而后者则在图像层面不可理解,但两者皆在读者心中维持了一种“悬置的不信感”。

《天书》普遍被视为85美术新潮的重要代表作品之一,并被解读为六四事件前夕自由化思潮的重要象征。 该作亦常被拿来与詹姆斯·乔伊斯的《芬尼根守灵:坠生梦始记》相比,皆被视为对语言、书写、识字性及人机关系的激进挑战。

然而,徐冰本人指出,其主要目的在于揭示“中国文学文化本质上是讨厌”;凯喆安教授则讽刺性地将此词译为“乏味”或“令人厌倦”,并与制作本书本身极度繁复的过程形成对照。 在后续作品如《新英文书法》与《地书》中,徐冰进一步透过颠覆汉字语素文字的特性,使其转化为更具普遍可读性的形式。

以上文字摘自维基百科「天書 (徐冰)」(去掉了参考文献等尾部小节),按 CC BY-SA 4.0 使用,作者为维基百科的各位编者。

资料卡

原题
天书
首次出版
1988 年
体裁
非语意写作
首发于
北京市
主题
汉字、中国书法、概念艺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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