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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四库全书》是中国古代最大的丛书,由清朝乾隆帝于乾隆三十八年(1772年)开始编修,至乾隆四十六年(1783年)编成第一套,历时11年。整书一共收书3,503种、79,337卷,约9.97亿字。《四库全书》当中之书籍以传统的四部分类法分类,包括“经”、“史”、“子”、“集”四部;每部之下又另以“属”作分类,整书一共有44类、66属。封面按其所属的部使用了不同的颜色:经部为葵绿色、史部为红色、子部为蓝色、集部为灰色。《四库全书》每页16行21字,用楷书。
乾隆三十七年(1772年)起,乾隆帝多次诏令各省督抚、学政收集书籍,翌年建立了四库全书馆以编写《四库全书》。四库馆以皇六子永瑢等人为总裁,总理其事;其下有总纂官纪昀、陆锡熊、孙士毅三人实际主编《四库全书》,下设纂修、总校、分校、总目协勘、督促、收掌、监造、缮写等职位,动员近四千人。在编纂《四库全书》的过程中,编纂者将书籍分为“应刊”、“应抄”、“应存”三类:“应刊”印刷流传,即《武英殿聚珍版丛书》;“应抄”收入《四库全书》,即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中的“著录”者;“应存”者收于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,“只存其目”(存目),为其编写提要但不收录,“存目”者有6,793种、93,551卷。另外,“抵触本朝”之书一概“禁毁”,约有3,100种。据统计,在禁书过程中,文字狱发生四十余起。
《四库全书》一共制作了七套副本,并存放于七间藏书阁中,即四库七阁。第一部存于北京紫禁城皇宫文渊阁,第二部存于奉天故宫(今沈阳)文溯阁,第三部存于北京郊区圆明园文源阁,第四部存于承德避暑山庄文津阁,合称“内廷四阁”(或称“北四阁”)。后又以江浙地区为人文渊薮,文风鼎盛,再钞有三部,分别存在镇江金山寺文宗阁、扬州大观堂文汇阁及杭州西湖行宫孤山圣因寺文澜阁,即“江浙三阁”(或称“南三阁”),各藏抄本一部,“为便于士子入院钞阅”。《四库全书》各本之中有四套因太平天国之乱和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受到损坏。文渊阁藏本与荟要现藏于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、文津阁藏本存于北京中国国家图书馆、文溯阁藏本藏于兰州甘肃省图书馆、文澜阁部分原本与抄本存于杭州浙江省图书馆,另外文源阁仅存散本则分别存于香港大学冯平山图书馆、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与日本东洋文库。
学者对于《四库全书》的评价较为两极。一方面,《四库》禁毁书籍甚多,甚至有不留原文而直接修改内容的情况,被视为一大书厄;另一方面,以《永乐大典》为中心展开的辑佚工作保存了不少已佚的文献,而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开创了中国目录学,有相当的文化意义。
征收书籍
收集书籍
于乾隆六年(1741年)以及十五年(1750年),乾隆帝就两次下诏,希望搜罗书籍。但是当时的效果不佳,官员并未认真执行。乾隆三十七年正月四日(1772年2月7日),乾隆帝正式颁诏求书,诏文目的是为了“副在石渠,用储乙览”(在皇家图书馆收藏副本,以供皇帝阅览),以得“稽古右文”(考察古代,弘扬文化)之名。在谕旨中他明确规定了搜集范围,认为应该要先检收“阐明性学治法,关系世道人心”的书籍,其次是“发挥传注,考核典章,旁暨九流百家之言”的书籍,再次是历代名文的诗文专集,而对于族谱、尺牍等则不作收录。在谕旨中他又定了具体的收录方式,并要求各省督抚“先将各书叙列目录”,注明作者,要旨以供检核。
此谕旨并没有得到各省督抚重视。贵州巡抚奏报,指该省“鲜有撰述,殁邀圣明采择”,其他省份则“未见一人将书录奏”。乾隆帝见此,于三十七年十月十七日再次下令,令督抚们“恪遵前旨,饬催所属,速行设法访求”。在十一月至次年二月底,各省才先后回报查访情况,但是效果都不佳,如广东、广西、云南、贵州都无书可采,奉天、直隶、湖北所得也只得数部,所得书籍最多的浙江省也不过116种,而且大多也是“近人解经论诗文私集”,收集工程不见成效。
有见于此,在乾隆三十八年(1773年)三月二十八日,乾隆帝再之下诏访求图书,当中见上次地方官大多观望不前,这次特意说明他“岂有下诏访求书籍,顾于书中寻摘瑕疪,罪及藏书之人乎”,说明他收集书籍不会怪罪于藏书者。此外,他又再次强调官府征集书籍保证归还,并扩大收集书籍范围,以及说明收集书籍限期,并予之半年期限。次日,他又专谕两江总督高晋、江苏巡抚萨载、以及浙江巡抚三宝,指“其所隶州群藏书什倍于别省”,并点名访求,特意责成他们收集藏书。
在此半年期间,各省官员和朝廷使用了不少方法以收集书籍。在搜求方面,当地的官员会按当地的郡邑志乘所记述的书籍访购,又或者利用当时的书商以收买书籍。私人藏书家所收藏的书籍甚多,是征求书籍的重要对象。为了鼓励他们进书,朝廷设立了以下办法:
进书凡超过五百以上者,赏赐内府铜活字本《古今图书集成》一部,如浙江鲍士恭、范懋柱、汪启淑等因为进书超过五百而各得一部《古今图书集成》;
超过一百者,赏赐《佩文韵府》一部,如周厚堉、蒋曾莹、纪昀等因为进书过百而得《佩文韵府》一部;
进书较多者,其上进书籍会得到乾隆帝的题咏,并令书馆先行抄录副本发回。据统计,得到题咏的书籍多达百余种;
私人进书达到过百种以上的,其姓名会记录于各书提要之末,各省采进书籍在百种以上的,则将该省督抚的名称记载在提要之末。
是次收集书籍得到了良好的成果。进书最多的是江苏,达4,808部;其次是浙江,达4,600部。进书最少的是云南和奉天,只有四部。贵州、广西无书可采。合计一共得书籍13,501种(含272重本)。
寓禁于征
乾隆三十九年(1774年)八月,乾隆发布了禁书的谕令,当中指“明季末造,野史甚多,其间毁誉任意,传闻异词,必有诋触本朝之语”,希望“正当及此一番查办,尽行销毁(诋触本朝之书籍),杜遏邪言,以正人心而厚风俗”。是次禁书诏令下发之后,没有得到各省督抚的重视,至十一月为止,只有两广总督李侍尧奏称屈大均著作数种,其他省份都无书上奏。乾隆帝见此,于三十九年十一月连发两谕,“今李侍尧等既从粤省查出屈大均诗文,不应江浙等省转无明末国初存留触碍书籍”,再次责成各省认真办理。是谕下发之后,各方官员才开始留心收集禁书。
内容方面,吴哲夫指出,乾隆帝主要禁止的是包括“华夷之辨”的文字、诋毁清人的文字、涉及明清史事的文字等三类。此外,还包括一些清初三藩之乱的书籍、兵法、不尊重儒家思想的书籍、明末阉党的书籍、迷信书籍。部分文人因为害怕文字狱而对自己的书籍作“挖空”、“涂墨”希望避祸,而这些书籍同样被禁毁。另外,《查办违碍书籍条款》亦指明,书籍内容涉及“钱谦益、吕留良、金堡、屈大均等,除了伊等自著书籍应毁除外,若各书内有载入其议论者,将书内所引各条,签明抽毁”,只留其书。
书籍类型方面,禁书以明季末造的野史笔记为主。此外也包括了明代历朝的碑刻、语有违碍的剧本话本、地方志、天文占卜书籍。在查缴禁书的同时,乾隆帝连自己祖父康熙帝御批的《通鉴纲目续编》都没有放过,认为他书后所附周礼所撰的《续通鉴纲目发明》、张时泰的《续通鉴纲目广义》各条中于“于辽、金、元三朝时事多有议论偏谬及肆行诋毁者”,认为“《通鉴》一书关系前代治乱兴衰之迹,至《纲目》祖述麟经,笔削惟严,为万世公道所在糊不可偏私”,下令查缴各省的《纲目》作删改。
查缴方法方面,乾隆帝初时只是要求各省督抚派员至藏书家中令他们自行交出。但至中后期禁书活动大规模展开后,在乾隆三令五申之下,各省督抚为了澈查书籍使用了各种办法,包括宣告谕令、检查各藏书家的书藏、设立禁书目录等等。四库馆定立了《查办违碍书籍条款》,以供地方官员排查书籍。搜得书籍之后,都需要“将原书封固进呈”,“交军机处奏闻销毁”,不得在地方自行销毁,以免地方人员认为“新奇可喜,妄行偷看,甚或私自抄存”。据黄爱平所估计,在乾隆三十九年(1774年)至五十八年(1793年)间,禁毁书籍大约有3100多种,15万1千多部,书板销毁达8万块,当中还不包括文人百姓自行毁掉的书籍。
即使部分书籍认为有收录的价值,在编纂的时候也会被抽毁、改易、重编。如顾炎武所著的《日知录》,虽然《总目》中认为其“学有本原,博赡而通贯,每一事必详其始末,参以证佐,而后笔之于书”,认可其编写态度严谨,但是因为当中的部分条目包括了民族意识,和南明史事,因此被当中部分的内容被整条掣出,如卷六“素夷狄行乎夷狄”、卷二十八“胡服”、“左衽”等等。改易方面,陈垣指出四库馆臣在辑校时有十忌:忌虏、忌戎、忌胡、忌夷狄等等,并指馆臣会对这些字眼会作出修改。重编方面,乾隆帝认为一些书籍虽然有所违碍,会要求对之重编以作使用,明末诸人文集的奏疏最初虽被认为是“字句狂谬,词语刺讥”,理应查禁。但后来乾隆帝认为这些奏疏可见明末“主暗政昏,太阿倒置,阉人窃柄,权幸满朝”等的问题,继而“晓然于明之所以亡与本朝之所以兴”,故此乾隆帝命人删减当中的抵触字句,并编录成《明季奏疏》一书。
学者对于乾隆帝禁毁,纂改书籍的行为多有批评,但也有学者认为其影响没想像中大。鲁迅认为《四库全书》“不但捣乱了古书的格式,还修改了古人的文章”,并认为“清人纂修《四库全书》而古书亡”。周锡侯认为,“乾隆之为此(修纂四库全书)也,带有狎弄士子,查辨禁书之阴谋,贻害典籍之烈,至足惊人!中国书厄,自秦火之后,大厄凡十有一,而乾隆时禁毁的一厄,较以前各项更为惨烈”。相反,《剑桥中国史》认为,乾隆帝针对南明材料的禁书政策对“清初以来幸存的作品的影响微不足道”,指书籍不太可能因不一的禁令而在数年之间消失,反而“大大地刺激了学者对各种旧书的兴趣”。江庆柏指出,虽然四库馆臣虽会对于当中字句作改写,但改动未必被严格执行。如张孝祥《六州歌头》中“洙泗上,弦歌地,亦膻腥”在虽在张孝祥的个人文集《于湖词》中被改动为“洙泗上,弦歌地,亦凋零”,但在其他词集、词选、词话等却没有改动此词,保留“亦膻腥”的原貌。
纂修
四库开馆
乾隆三十七年(1772年)十一月二十五日,安徽学政朱筠上《谨陈管见开馆校书折子》,提出了四项搜索遗书的事项,包括:
旧本旧钞,尤当急搜也:他指出汉唐时期的遗书已经稀少,而宋辽金元时期的抄本则甚多,藏于私人家中,他认为官府可以搜集这类书籍并抄出副本保存。
中秘书籍,当标举现有者以补其余也:他认为应该公布内廷现有的藏书目录,使地方官只以搜集内廷未有的书籍。此外,可以利用《永乐大典》作辑佚。
著录、校雠,当并重也:他认为应该参考刘向、刘歆《七略》等的做法,为书籍内容编写提要,放于该书卷首,作为说明。
金石之刻、图谱之学,在所必录也:他认为金石碑刻上的文字和图像可以补齐文献材料上的不足,应该留心搜集。
为此,军机大臣刘统勋奉旨研辨,得到清高宗的同意,“令将永乐大典内,原载旧本,酌录付刊,仍将内府所储,外省所采,以及武英殿官刻诸书,一并汇齐,缮写编成四库,垂示无穷”。刘氏按指示研究方针,于乾隆三十八年(1773年)二月十一日提出了具体辑佚《永乐大典》的方式,得乾隆帝批准,并命名为“四库全书”。四库馆于同月开馆。
张升《四库全书馆研究》中将四库全书馆的结构表述如下:
四库全书馆的最高职务是总裁、副总裁,大多由皇室郡王、大学士以及六部尚书、侍郎兼任,主要是负责领导和监督四库馆的工作,他们在总办处工作。其下则分为纂修,缮书、监造三大处。纂修处负责校理、勘定全部书籍。纂修官也大多兼任分校,对缮写处的书籍作校阅。在此之上尚有总纂官和总校官,总纂官负责实际主编的工作,总纂官陆费墀则负责整体的校阅工作。
据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卷首,参与了《四库全书》编修的主要人员包括有360人。据郭伯恭、黄爱平、张升等考证,《总目》所收的编纂人员有不少的缺漏。而据张升的不完全统计,前后在馆的馆臣有达476人。
书籍来源
编纂《四库全书》所用的书籍可以分为六个途径,包括有各省采进本、私人进献本、敕撰本、内府本、《永乐大典》本。
进呈书籍是《四库全书》最主要的来源,当中可分作三类:各省采进本,各省在当地购买或借抄的书籍;私人进献本,藏书家主动或者奉旨送馆的书籍;通行本,当时最为流行的版本。这些书籍在收集之后会先由纂修官作清理甄别,然后由纂修官作进一步的校阅,经版本鉴别、辨伪、考证工作之后,会选择当中较好的版本作底本,编写提要,考订文字得失等工作,然后再“详细校正”,“将各书大旨及著作源流详悉考证,诠疏崖略,列写简端”,最后决定是应刊、应抄、应存。书籍和提要会上交给总纂官作审阅,一般还会交给总裁官作审阅,他们会对于提要和书籍的存留再给予意见。乾隆帝也会给审阅进呈的书籍,当中包括两种情况,一是由乾隆帝为了奖励献书之人,为其书籍作题诗,这类书籍经乾隆帝御览,决定拟抄、刊后,将会由纂修校办,总纂、总裁审阅后,由武英殿录副,再交还书主;二是纂修官校办过的书籍在抄成前上呈给乾隆审阅,其给予意见后再发还。
内府书籍(宫中收藏以供皇帝阅读的藏书)和奉敕编撰书籍方面,《四库全书》开馆之后,这些书籍被送至翰林院西斋房作集中处理。当中,一些“旧刻显然讹误,应行随行改正”的官刻旧本以及一些不够完善的敕撰书籍会送至校阅(流程大致如进呈书籍),其他书籍则在编成提要后则大多都直接送到武英殿缮写。另外,在编写《四库全书》的时候,乾隆帝亦有命令编写一些书籍,这些书籍在编成完成后才会补入《四库全书》中。
《永乐大典》本
当时《永乐大典》藏于翰林院的典籍库中,经朱筠的提议之后,开始了辑佚的工作。纂修官会先签出《永乐大典》中的佚文,将会将可以辑出的书目粘贴标识,然后由缮写官抄出当中的散片。因为《永乐大典》不便移出移入,因此缮写的工作都在翰林院里进行。其后会将缮写的散本粘连成稿本,然后将由纂修官校对、补辑佚文,再缮抄出修改稿,由原纂修校对之后,再由总纂、总裁校正为正本。和进呈以及内府书籍不同,《大典》本是由总纂官和总裁官决定应刊、应抄、应存。此外,提要是决定应刊、应抄、应存再编写提要。
学者虽然认可四库馆臣在辑佚史上的意义,但也批评他们的辑佚工作尚未完善。梁启超指:“吾辈尤有一事当感谢清儒者,曰辑佚.......乾隆中修《四库全书》,其书之采自《永乐大典》者以百计,实开辑佚之先声”。孙楷第批评,于《大典》本中,只有少数书籍会以《永乐大典》以外书籍以校勘、辑佚之外,其他都因个人散便,只是按章办公,没有按照其他书籍补充,引致佚文并不全面,“以《大典》所载为足,实自欺欺人”。史广超批评,四库辑本出现没有注明出处,出现漏辑,误以为他书为本书佚文,编排不当四项问题。
收录标准
《四库全书》的收录标准有以下数点:
收集“阐明性理,潜心正学”的书籍:清高宗认为“予搜罗四库之书,非徒博右文之名,盖如张子(张载)所云:‘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道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’”,应该继承先贤的传统。
不重视佛、道两教,以及词曲之类的书籍: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·凡例》中认为“释道外教,词曲末枝,咸登简牍,不废搜罗”,认为只要收录当中“可资考证者”收录即可。
以上文字摘自维基百科「四庫全書」(有删节,去掉了参考文献等尾部小节),按 CC BY-SA 4.0 使用,作者为维基百科的各位编者。
资料卡
- 原题
- 四庫全書 等 2 项
- 原作语言
- 文言文
- 首次出版
- 1787 年
- 体裁
- 百科全书
- 页数
- 2,300,0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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