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问

《天问》是《楚辞》中的一篇，相传是战国时代楚国屈原所作，作者通过向天叩问而发泄心中的抑郁。《天问》句式以四言为主，全篇374句，提出172个有关天地、神灵、历史传说的问题，以表明忠诚作结，自晋代以来历代有不少摹仿作品。《天问》是先秦神话资料的宝库，其文学价值则意见纷纭，传统观点多认为此篇是《楚辞》收录的屈原作品中价值最低的篇章，亦有现代学者欣赏其痛快淋漓，参差错落，多姿多采的风格。

作者与写作动机

有关《天问》的形成问题众说纷纭；司马迁、王逸、饶宗颐、藤野岩友等人都认为是屈原所作。屈原受委屈而无处申诉，苦恼中对宇宙、历史、人生都抱怀疑态度，通过向天叩问而发泄心中抑郁。王逸说，屈原被放遂，徘徊山泽之际，看见楚国先王宗庙和公卿祠堂画上天地山川、神灵、古代圣贤等神话传说，把问题写在墙壁上，以宣泄愤懑与愁思。楚国人为屈原而悲哀，将其题壁之辞辑录下来，成为《天问》一篇。洪兴祖、朱熹、鲁迅、王国维、郭沫若都赞同王逸此说，而马伯乐、方志彤、陆侃如、游国恩、星川清孝则批评王逸题壁之说并不合理。藤野岩友认为《天问》的文学形式来自卜问之辞；而卫德明认为《天问》源自祭祀仪式中对神灵的提问，屈原对此感到天命难测，感慨万千而写出《天问》。

胡适、星川清孝、奥野信太郎、小南一郎、白川静、家井真、伊藤清司等人则认为《天问》并非屈原所作。胡适认为《天问》是汉代人杂凑的作品。星川清孝认为《天问》源自古代史诗的歌辞，并非一时一人之作，在战国时代人们传诵古人的传说与故事，以咏诵给民众听，渐次增补完成。奥野信太野认为《天问》是歌舞剧的歌辞。小南一郎认为《天问》来自楚国成人礼中的“教理问答”。白川静认为《天问》是巫祝所作，描述神话世界。家井真认为《天问》真正的作者是西汉刘安，篇中有关神话的问题，过半都可以在刘安《淮南子》中找到答案，其写作动机是希望藉文章得到汉武帝重用。伊藤清司认为《天问》并非一时一人之作，而是楚国口传的史诗，历代扩充而成，其性质就像后世苗族等少数民族中传诵天地创造神话的古歌。

体裁与内容

《天问》全篇374句，1553字（一说354句），共有172个问题，大体上四句为一节，每节为一韵；句式以四字为主，亦间有三言、五言、六言及七言，长短不很规律。《天问》作连续发问，但有问而无答，形式别创一格。文中问题大多出之以疑问语气，如“遂古之初，谁传道之？上下未形，何由考之？”文末论楚国之事，则用上反语，如“悟过改更，我又何言！”

《天问》从开天辟地，呵问到底；开端对天地问题发问，然后问及神话历史，先问宇宙浑沌未形及天地开辟，从山川说到历代帝王政治，然后问楚之立国及其历史，抒发对楚国灭亡的感慨，最后以表明忠诚作结，内容涉及天地生成、人类诞生、洪水传说、神灵怪异等事，述说夏商周三代故事，论及春秋战国的英贤。《天问》中心思想在说明天道因果本在劝善惩恶，但世事不尽如此，因而发出若干疑问，正道直行的人反而没有好结果，可见天道无凭。

影响

自晋代以来，有不少摹仿《天问》的作品，如晋代傅玄《拟天问》、梁代江淹《邃古篇》、北齐颜之推《归心篇》及《稽圣赋》、唐代杨炯《浑天赋》、柳宗元《天对》、南宋辛弃疾词《木兰花慢·中秋饮酒》、明代方孝孺《杂问》、王廷相《答天问》、黄道周《续天问》、明末李雯《天问》。饶宗颐认为后人的摹仿作品魄力不及屈原，其中以方孝孺《杂问》一篇最为出色。2025年5月31日，中国邮政发行《楚辞》特种邮票。其中，就有一枚以《天问》为主题的邮票。

评价

《天问》是先秦神话资料的宝库，在史料价值方面甚为珍贵。但于文学价值，在屈原各篇楚辞中却向来被认为最低。胡适批评《天问》文理不通，见解卑陋，文学价值低下。钱钟书认为《天问》题目佳妙，内容却不够放诞及愤郁，有些问题明知故问，“先后之事倒置，一人之事割裂”，其感情抒发比不上《离骚》和《九歌》，枯燥呆板。好评方面，明代孙矿评论《天问》：“其文或峭险或淡宕，或佶倔或流利，诸法备尽，可谓极文章之变态。”郑振铎认为《天问》跟古希腊诗人赫西俄德的《神谱》有着相等地位。郭沫若盛赞《天问》是空前绝后的第一等奇文，痛快淋漓。饶宗颐欣赏《天问》文句参差错落，错综变化，不单调不板滞，非常奇佹，多姿多采。藤野岩友认为《天问》次序紊乱，文理不一贯，但内容大体上仍有次第顺序，并非枯燥无味。